明代文征明

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

不要求见面只是希望通过拜贴来问候,因此我的屋中早上堆满了各种名贵的拜贴。

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

我也随潮流向他人投送拜贴,人们只会嫌弃简慢,而不会嫌弃这其实只是空虚的礼节。


鉴赏:
唐代白居易

感时思弟妹,不寐百忧生。

⑴经年:经年累月,喻时间很久。

万里经年别,孤灯此夜情。

⑵除夜:古人讲之除夜,一指“除夕”,即十二月最后一日之夜晚;一指冬至前一日,亦称“除夜”。

病容非旧日,归思逼新正。

早晚重欢会,羁离各长成。


鉴赏:
唐代苏味道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明灯错落,园林深处映射出璀璨的光芒,有如娇艳的花朵一般;由于四处都可通行,所以城门的铁锁也打开了。

火树银花:比喻灿烂绚丽的灯光和焰火。特指上元节的灯景。此句对后世影响甚大,如宋辛弃疾《青玉案·元夕》词有:“东风夜放花千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红楼梦》十八回:“只见庭燎绕空,香雪布地,火树琪花,金窗玉槛”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人潮汹涌,马蹄下尘土飞扬;月光洒遍每个角落,人们在何处都能看到明月当头。

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

月光灯影下的歌妓们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一面走,一面高唱《梅花落》。

秾李:此处指观灯歌伎打扮得艳若桃李。《诗经·召南·何彼秾矣》:“何彼秾矣,华如桃李。”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京城取消了夜禁,计时的玉漏你也不要着忙,莫让这一年只有一次的元宵之夜匆匆过去。


鉴赏:
赏析二

  正月十五日中华民族传统的节日——上元节。该诗描绘的是神龙元年(705年)上元夜神都观灯的景象。诗的首联总写节日气氛:彻夜灯火辉煌,京城驰禁,整个城池成了欢乐的海洋。“火树银花”形容灯采华丽。史载:唐玄宗先天二年(713年)正月十五、十六、十七日在皇城门外作灯轮,高二十丈,衣以锦绮,饰以金银,燃五万盏灯,竖之如花树。这虽不是作者笔下的那个夜晚,但由此也可以推想其盛况如许。“合”字是四望如一的意思,是说洛阳城处处如此。唐代,孙逖《正月十五日夜应制》诗中说:“洛城三五夜,天子万年春。彩仗移双阙,琼筵会九宾。舞成苍颉字,灯作法王轮。不觉东方日,遥垂御藻新。”可与此诗相印证,可见隋唐时代洛阳皇城端门的元宵节观灯盛况。是说原本黑洞洞的城门与黑沉沉的城河在节日的夜晚也点缀着无数的明灯,远远望去有如天上的星桥银河了。

  中间两联是节日欢乐气氛的具体写照:万家空巷,一起涌上街头;人人雀跃,不分富贵贫贱。上联写达官贵人,走马观花,马蹄溅起飞扬的尘土;明月当空,照耀着簇簇攒动的人群。下联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游伎们艳装行歌,唱着“落梅”一类通俗流行的歌曲。“裱李”,是说游行的歌伎们浓装艳抹有如桃李。“行歌”是说她们边走边舞,边舞边唱。“落梅”,即“梅花落”。是汉乐府《横吹曲》的典调之一。这里泛指一般通俗歌曲而言。由这些描写不难想象,洛阳城里的元宵之夜,成了不眠之夜,不知不觉已至深更半夜,但欢腾的人群仍然乐而忘返,希望这一年一度的良辰美景不要匆匆过去。这就逼出了结尾两句:“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金吾”,又称“执金吾”,指京城里的禁卫军。据史记载唐代设左、右金吾卫,主管统率禁军。玉漏,指古时的计时器,用铜壶滴漏以记时。统观全诗词采华艳,绚丽多姿;而音调和谐,韵致流溢,有如一帧古代节日的风情画,让人百看不厌。


  这首诗是描写长安城里元宵之夜的景色。据《大唐新语》和《唐两京新记》记载:每年这天晚上,长安城里都要大放花灯;前后三天,夜间照例不戒严,看灯的真是人山人海。豪门贵族的车马喧阗,市民们的歌声笑语,汇成一片,通宵都在热闹的气氛中度过。

  春天刚刚才透露一点消息,还不是万紫千红的世界,可是明灯错落,在大路两旁、园林深处映射出灿烂的辉光,简直象明艳的花朵一样。从“火树银花”的形容,我们不难想象,这是多么奇丽的夜景!说“火树银花合”,因为四望如一的缘故。王维《终南山》“白云回望合”,孟浩然《过故人庄》“绿树村边合”的“合”,用意相同,措语之妙,可能是从这里得到启发的。由于到处任人通行,所以城门也开了铁锁。崔液《上元夜》诗有句云:“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可与此相印证。城关外面是城河,这里的桥,即指城河上的桥。这桥平日是黑沈沈的,今天换上了节日的新装,点缀着无数的明灯。灯影照耀,城河望去有如天上的星河,所以也就把桥说成“星桥”了。“火树”“银花”“星桥”都写灯光,诗人的鸟瞰,首先从这儿着笔,总摄全篇;同时,在“星桥铁锁开”这句话里说出游人之盛,这样,下面就很自然地过渡到节日风光的具体描绘。

  人潮一阵阵地涌着,马蹄下飞扬的尘土也看不清;月光照到人们活动的每一个角落,哪儿都能看到明月当头。原来这灯火辉煌的佳节,正是风清月白的良宵。在灯影月光的映照下,花枝招展的歌妓们打扮得分外美丽,她们一面走,一面唱着《梅花落》的曲调。长安城里的元宵,真是观赏不尽的。所谓“欢娱苦日短”,不知不觉便到了深更时分,然而人们却仍然怀着无限留恋的心情,希望这一年一度的元宵之夜不要匆匆地过去。“金吾不禁”二句,用一种带有普遍性的心理描绘,来结束全篇,言尽而意不尽,读之使人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这诗于镂金错采之中,显得韵致流溢,也在于此。

唐代卢照邻

锦里开芳宴,兰缸艳早年。

在色彩华丽的灯光里,夫妻举办芳宴玩乐庆祝,精致的灯具下,年轻人显得更加光鲜艳丽。

锦:色彩华丽,这里指色彩华丽的花灯,正月十五有放花灯的习俗。 开芳宴:始于唐代的一种习俗,由夫妇中的男方主办,活动内容一般为夫妻对坐进行宴饮或赏乐观戏。宋罗烨《醉翁谈录》“常开芳宴,表夫妻相爱耳。”开,举行。 兰缸:也作“兰釭”,是燃烧兰膏的灯具,也常用来表示精致的灯具。 早年:年轻的时候,这里指年轻人。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灯光绚丽的色彩遥遥看来好像分开了大地,繁多的灯火远远的点缀着天际。

缛彩:也作“縟采”,绚丽的色彩。

接汉疑星落,依楼似月悬。

连接天河的灯光烟火好像是星星坠落下来,靠着高楼的灯似乎月亮悬挂空中。

汉:天河,银河。《迢迢牵牛星》中有“皎皎河汉女”,即为银河中的织女星。 依:靠着,依靠。《说文》依,倚也。

别有千金笑,来映九枝前。

还有美丽女子的美好笑容映照在九枝的火光下。


鉴赏:
简析

  新正元旦之后,人们忙着拜节、贺年,虽然新衣美食,娱乐游赏的活动却比较少;元宵节则将这种沉闷的气氛打破,把新正的欢庆活动推向了高潮。绚丽多彩的元宵灯火将大地点缀得五彩缤纷,甚至一直绵延不绝地与昊昊天穹连成一片,远处的( 灯光)恍若点点繁星坠地,靠楼的(灯光)似明月高悬。为这节日增光添彩的,当然还少不了美丽姑娘的欢声笑语。宋代以后,元宵节的热闹繁华更是盛况空前,人们不但在节日之夜观灯赏月,而且尽情歌舞游戏。更为浪漫的是,青年男女往往在这个欢乐祥和的日子里较为自由地相互表达爱慕之意。
唐代韦应物

昼晷已云极,宵漏自此长。

夏至这天,昼晷所测白天的时间已经到了极限,从此以后,夜晚漏壶所计的时间渐渐加长。

晷:(guǐ)观测日影以定时间的工具。这里指日影。 漏:即漏壶,古代一种计时的装置,简称漏。

未及施政教,所忧变炎凉。

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计划,就已经忧虑气候的变化冷暖的交替了。

公门日多暇,是月农稍忙。

衙门每日空闲的时候居多,而这个月的农事却是比较忙活些的。

暇:空闲的时候。

高居念田里,苦热安可当。

老百姓在地里耕作,酷热也不知怎么抵挡的。

亭午息群物,独游爱方塘。

正午时分那些人和物都在歇息,静悄悄的,惟独我自己在池塘里游来游去好不惬意。

亭午:正午,中午。

门闭阴寂寂,城高树苍苍。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树木葱翠,绿荫静寂。

绿筠尚含粉,圆荷始散芳。

翠绿的鲜竹尚且含粉,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开始散发阵阵的清香了。

于焉洒烦抱,可以对华觞。

在这里可以抛却烦恼忘掉忧愁,终日对影举着华丽的酒杯畅饮。


鉴赏:
唐代杜牧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江水倒映秋影大雁刚刚南飞, 约朋友携酒壶共登峰峦翠微。

翠微:这里代指山。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尘世烦扰平生难逢开口一笑, 菊花盛开之时要插满头而归。

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

只应纵情痛饮酬答重阳佳节, 不必怀忧登临叹恨落日余晖。

登临:登山临水或登高临下,泛指游览山水。

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霑衣。

人生短暂古往今来终归如此, 何必像齐景公对着牛山流泪。

牛山:山名。在今山东省淄博市。春秋时齐景公泣牛山,即其地。


鉴赏:
  首联用白描的手法写雁过江上南飞,与客提壶上青山的一副美景。仅用七字,把江南的秋色描写的淋漓尽致。诗人用“涵”来形容江水仿佛把秋景包容在自己的怀抱里,“江涵秋影”四字精妙的传达出江水之清,“秋影”包容甚广,不独指雁影。“与客携壶”是置酒会友,兼之有山有水,是人生乐事,“翠微”来代替秋山,都流露出对于眼前景物的愉悦感受。

  颔联为唐诗名句,夹叙夹议,写出了诗人矛盾的心情。“难逢”、“须插”的言外之意是应把握当前及时行乐,不要无益地痛惜流光,表现了一种通达的生活态度。“菊花”是扣合重阳节的习俗。

  颈联与颔联手法相同,都采用了夹叙夹议的手法,表达了诗人想只管用酩酊大醉来酬答这良辰佳节,无须在节日登临时为夕阳西下、为人生迟暮而感慨、怨恨,同时也表达了及时行乐之意。“酩酊”也是扣合了重阳节的习俗。颔联和颈联都用了对比,一是尘世不乐与佳节尽情快乐的对比,一是大醉无忧与怨恨忧愁的对比。两联也多次提到重阳。节日的一个重要功能,就是使人们暂时摆脱日常生活的束缚、抛开日常生活的烦恼,让自己的心情放松片刻。杜牧在这里所表现的正是趁着重阳节抛开世事、尽情放纵快乐的思想。

  尾联承上“登临恨落晖”意,诗人用齐景公牛山泣涕之事进一步安慰自己。诗人由眼前所登池州的齐山,联想到齐景公的牛山坠泪,认为像“登临恨落晖”所感受到的那种人生无常,是古往今来尽皆如此的。既然并非今世才有此恨,就不必像齐景公那样独自伤感流泪。以齐景公的反例作结,表现了这种旷怀中包含着一种苦涩。

  此诗通过记叙重阳登山远眺一事,表达了诗人人生多忧、生死无常的悲哀。以看破一切的旷达乃至颓废,表现了封建知识分子的人生观的落后、消极一面。

唐代司空图

甲子今重数,生涯只自怜。

如今年岁渐长,自己怀有满腔抱负却都未实现,空剩自怜。

甲子:年月,年岁。

殷勤元日日,欹午又明年。

为了迎接新年一直忙碌不停,太阳落山后就意味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元日:一年之第一日。即农历正月初一。 欹午:太阳偏西。


鉴赏:
唐代贾岛

嗟以龙钟身,如何岁复新。

叹息着这年老的身体怎么能像年一样循环更新呢。

嗟:叹息。 龙钟身:年老的身体。龙钟,年迈。

石门思隐久,铜镜强窥频。

在石门旁思索了很久要不要隐退,看见铜镜里年老的容貌忍不住再三窥视。

花发新移树,心知故国春。

花又开了,路旁移来了新的树,我心里知道这是故国的春天来了。

谁能平此恨,岂是北宗人。

谁能来扫平心中的不满呢?反正不是佛教的。

北宗:佛教禅宗的一派,以神秀为代表。


鉴赏:
宋代柳永

嶰管变青律,帝里阳和新布。晴景回轻煦。庆嘉节、当三五。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香风微度。十里然绛树。鳌山耸,喧天萧鼓。

汴京城内都是还度佳节的人群,绮罗丛中煽起阵阵香风。十里花灯如珊瑚般美丽。装饰有彩灯的假山耸立着,各种乐器声音震天响。

青律:青帝所司之律,在我国古代神话中青帝为司春之神,青律也就是冬去春来的意思。 帝里:指汴京。 阳和:暖和的阳光。 轻煦:微暖。 嘉节:指元宵节。 三五:正月十五。 九陌:汉代长安街有八街、九陌。后来泛指都城大路。 罗绮:本为丝织品,这里指男女人群。 然:通“燃”,点燃。 绛树:神话传说中仙宫树名。《淮南子·墬形训》:“﹝昆仑山﹞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其西,沙棠、琅玕在其东,绛树在其南,碧树、瑶树在其北。”这里指经人工装饰的树。

渐天如水,素月当午。香径里、绝缨掷果无数。更阑烛影花阴下,少年人、往往奇遇。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随分良聚。堪对此景,争忍独醒归去。

渐渐地天水一色,月亮正当中天。街道里,少男少女狂欢忘形。到了夜深的时候,少男少女往往在竹阴花影下谈情说爱。天下太平的时候,朝廷和民间都欢快,百姓生活安乐富足。随处都可以举行美好的聚会。可是对着这种美景,怎么忍心独自离去呢?


鉴赏:
  这首词,写都城开封元宵节盛况。开头以节令之变换,点出帝京新春和暖。接着写天气晴朗更使气候宜人.“庆嘉节、当三五”,实写具体的佳节之欢。十五元宵,实际上是灯节,“列华灯”三句,铺写家家张灯结彩,而赏灯人之众之多,却是暗写,以“罗绮”“香风”代替男女人群。“九陌”“十里”说明其广。“十里”三句,再写灯张挂在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萧鼓”在热闹场中吹打着。美丽的花灯配合着音乐演奏。上片大部分是写元宵的气候、灯景、乐器,而人只是在这环境中以衣锦飘香、若隐若现地浮动着,虚中有实,似少实多,以某些特征而代表全人,而人又是“遍九陌”之多的。

  下片以“天”接“天”,从“喧天箫鼓”过渡到“渐天如水”,一个“渐”字,拉开了时间的线索。时候不早了,“天如水”,天清而静。“素月当午”,月照正中。人自赏灯来,又转入各自寻觅所欢。“绝缨掷果无数”,用了两个典故,这里说此二艳遇故事,但已非一人之艳遇,而是“无数”之多。“更阑”二句,写景极美,写事动人。“烛影花阴”,明明暗暗,朦朦胧胧,“少年人、往往奇遇”,有多少风流韵事,然而乐而不淫,就此煞住。“太平”二句,推广开来,写当时承平气象。词的最后,对景“争忍独醒归去”,是乐而忘返了。

  这首词,以铺叙见长,气象渲染,浓淡适宜。写景则时疏时密,用典则结合时宜。人物都是在良辰美景中出现而又活跃着的,呈现出太平景象,结合起来含有欢乐常保的意义。

唐代刘禹锡

振蛰春潜至,湘南人未归。

身加一日长,心觉去年非。

一日长:指从旧年除夕到新年元旦,过了这一天,年龄便增加一岁。 去年:泛指以往,非实指。非:缺点、错误。刘禹锡被贬后,仕途之险恶、改革之艰难都可能出乎他的预料,事后不免感到自己的天真、幼稚。故发此感慨。

燎火委虚烬,儿童炫彩衣。

燎火:燎祭之火。古俗,除夕日要焚柴祭祀天地。委:弃置。虚烬:木柴焚烧后的灰烬。

异乡无旧识,车马到门稀。


鉴赏:
  刘禹锡在永贞元年(805)被贬为郎州司马,到元和十年(815)离开。此诗即作于郎州任上。

  春天悄悄地来了,小小的昆虫也抖擞精神活跃起来。反顾自己,却似屈原当年之被馋放逐,有家难归。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察觉往昔自己的天真幼稚。异乡度岁,旧友星散,梦庭冷落,这已经够凄冷了。作者又以儿童过节时候无忧无虑的欢乐、嬉戏作衬托,更深一步显示自己的抑郁和寂寞。透过诗歌表面郁气的平缓、冷静,我们更能感受到诗人灵魂的颤动、不平。

  见于姜云选注的《古人吟佳节:节令诗三百首》中的第6页-第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