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辛弃疾

中秋饮酒将旦,客谓前人诗词有赋待月无送月者,因用《天问》体赋。

今夜可爱的月亮娇媚千般,你向什么地方走去,悠悠慢慢?是不是天外还有一个人间,那里的人刚刚看见月亮升起在东边?茫茫的宇宙空阔无沿,是浩浩长风将那中秋的明月吹远?是谁用绳索系住明月在天上高悬?是谁留住了嫦娥不让她嫁到人间?

将旦:天快亮了。 《天问》体:《天问》是《楚辞》篇名,屈原作,文中向“天”提出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用《天问》体即用《天问》的体式作词。

据说月亮是经海底运转,这其中的奥秘无处寻探,只能让人捉摸不透而心中愁烦。又怕那长鲸在海中横冲直撞,撞坏了华美的月中宫殿。蛤蟆本来就熟悉水性,为什么玉兔也能在海中游潜?假如说这一切都很平安,为什么圆月会渐渐变得钩一样弯?

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飞镜无根谁系?姮娥不嫁谁留?

可怜:可爱。 悠悠:遥远的样子。 别有:另有。 光影东头:月亮从东方升起。光影:指月亮。 天外:指茫茫宇宙。

谓经海底问无由,恍惚使人愁。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虾蟆故堪浴水,问云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


鉴赏:
赏析一

  战国时代,楚国大诗人屈原曾写过一篇《天问》,全篇是对天质问,一连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辛弃疾使用《天问》体,而创作的这首《木兰花慢》,构思新颖,想象奇瑰,与一般写悲欢离合的词人不同,他不思乡,不怀人,不吊古,而是紧紧抓住黎明前的刹那时间,像伟大诗人屈原那样,驰骋想象的翅膀,连珠炮似的对月发出一个个疑问,把有关月亮的一些优美神话传说和生动比喻交织成一幅形象完美的绚丽图画,给人以极大的艺术享受。他那妙趣横生的发问是:今晚的月亮是多么可爱,悠悠忽忽地向西走,它究竟要到哪里去呢?接着又问:是另外还有一个人间,那边刚好看到你升起在东头呢?还是在那天外广阔的宇宙,空无所有,只有浩浩长风把这美好的中秋月送走呢?它像一面飞入天空的宝镜,却不会掉下来,难道是谁用一根无形的长绳把它系住了吗?这些问题,问得异想天开,而又饶有兴味。传说后羿请不死药于西王母,羿妻姮娥窃以奔月,离开人间而独居于广寒宫。于是,作者又发问:月宫里的嫦娥直到如今没有出嫁,不知又是谁把她留住了呢?听说月亮游过海底,可又无从查问根由,这事真是不可捉摸,而叫人发愁。我怕大海中万里长鲸横冲直撞,会触破月宫的玉殿琼楼。月从海底经过,会水的虾蟆不用担心,可是那玉兔何曾学会游泳呢?如果这一切都安然无恙,那么,又为何逐渐变成弯钩模样?词人这一连串的发问,把读者带入了富于浪漫色彩的神话世界,想象新奇,幽默而又妩媚,问得奇,问得妙。

  当然,稼轩写这首词不只是驰骋艺术才思而已,其中也有着作者对客观自然现象的深入观察,作出了大胆的猜测。在诗词中,向月亮发问,前已有之,不算什么发明创造。如李白的“青天有月几时来,我今停杯一问之”,苏东坡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等等,然而,这首词中所提出的一些疑问,表达了作者对自然现象的大胆猜测,却是前人所不及的。月亮绕地球旋转这个科学现象的发现,曾引起天文学界的革命。而在哥白尼前三、四百年,宋代词人辛弃疾在观察月升月落的天象时,已经隐约猜测到这种自然现象了。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稼轩中秋饮酒达旦,用《天问》体作《木兰花慢》以送月曰:‘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词人想象,直悟月轮绕地之理,与科学家密合,可谓神悟!”在宋代词人中,辛弃疾一向被推为豪放派的代表作家所谓“豪”,就是豪纵跌宕,横绝古今;所谓“放”,就是雄放恣肆,别开天地。辛弃疾的词,的确达了这种境界。他这首用《天问》体写词,通篇设问,一问到底,这在宋词中是一创格,表现出作者大胆创新、不拘一格的艺术气魄。它打破了词的上下片的界限,一口气对月发出一连串的疑问。词的用韵也完全适应豪纵激宕的感情,读起来一气贯注,势如破竹。并且多用散文化句式入词,使词这种形式更能挥洒自如地表现思想感情,给作品带来不可羁勒的磅礴气势。并且,这首词还有其另外一层含义,即作者对国家命运的忧思。在这首词中,作者以皎洁的圆月象征大宋江山,而对它的命运忧心忡忡,“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强烈地透露出作者对误国误民的奸邪势力的憎恶之情,表达了他对南宋朝廷命运和前途的深深忧虑,寓意深刻。


鉴赏

  本词创作时间无从确考,是一首题材和体裁都新颖别致,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的送秋词。

  从体裁上看,战国时代楚国诗人屈原曾作《天问》,通篇设问,一连问了一百七十多个问题。辛弃疾在这首《木兰花慢》词中既不思乡吊人,也不怀古伤今,而摹仿屈原的《天问》体,创造性地采用问句形式,打破上下片换意的定格,就明月西沉后的去向接连提出了九个问题,这在唐宋词宋词中是一创格,表现出作者大胆创新、不拘一格的艺术气魄。向月亮发问的诗词前已有之,如李白的“青天有月来几时,我欲停杯一问之”;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而通篇发问,一问到底的仅有辛弃疾此作。同时,词的用韵也完全适应豪纵激宕的感情,读起来一气贯注,势如破竹。并且多用散文化句式入词,使词这种形式更能挥洒自如地表现思想感情,给作品带来不可羁勒的磅礴气势。

  从内容上看,“前人诗词有赋待月,无送月者”,前人写月,多思乡、怀人、吊古之情,此词抛开这一切,将有关月亮的深沉的富有哲理性的思考和神话传说,融汇交织成一幅深邃而美丽的神奇画卷,给人以极大的艺术享受。作者别开生面就明月西沉而赋,并由此展开瑰丽奇特的想象,从广阔的太空,再到到深幽的海底,深情地提出了一系列问题:悠悠月儿将运行到何处去?天外是否另有人间?这里月落时,那里的月亮是否刚刚从东方升起?反映了作者对客观自然现象的深入观察与思索,并作出了大胆的猜测,其中有许多暗合现代科学,具有朴素唯物主义思想。早于哥白尼三四百年的辛弃疾,对天体宇宙,对月出月落的自然现象发出这样的问题,显示出聪明智慧和朦胧的科学探索精神。作者在发问中,将神话传说中的嫦娥、玉兔、蟾蜍、广寒宫等巧妙地编织进去。忽而天上,忽而海中,忽而人间,忽而月宫。创造出丰富绚烂、神奇多姿的浪漫主义艺术形象,使人在对神秘宇宙的探索思考中,同时得到了美的艺术享受,不失为一篇咏月、送月佳制。

  作者打破上下阕分工(上阕写景、下阕抒情)的定格,“换头”不变,上下一气浑融,打破词要温婉的传统,以诗为词,以文为词,将诗和散文句法,融入词中,大大增加了词的表现力。上阕就月的去、来、系、留展开想象思考。下阕就月经海底,生出疑问和忧愁。不作生硬的比附、影射,然忧国之思从忧月之中透出。辛弃疾以皎洁的圆月象征大宋江山,而对它的命运忧心忡忡,“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 ”,强烈地透露出辛弃疾对误国误民的奸邪势力的憎恶之情,表达了他对南宋朝廷命运和前途的深深忧虑,寓意深刻。全词即景发问,中间穿插神话传说.最后以景收束,放的开,收得拢,戛然而止、发人深思。

  综观全词一气呵成,紧凑连贯,读来势同破竹。词的视野广阔,构思新颖,想象丰富,既有浪漫主义色彩,又包含生活逻辑,且有难能可贵的科学断想,打破前人咏月的陈规,道前人所未道,发前人所未发,其意义较那些对月伤怀的作品寄托深远,其境界较那些单纯描写自然景物的咏物词更高一筹。


赏析二

  这是一首具有浪漫主义特色的词篇。作者在小序中明白提示,这首词有两个特点:一是构思与前人不同,"前人诗词有赋待月,无送月者",而这首却写的是月亮西沉以后的情景;二是自觉地学习屈原,运"用《天问》体"形式。  咏月,是古代诗词中常见的主题之一。仅以唐宋诗词而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以"月"为线索,组织全篇,提出了某些带有哲理意味的问题:"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李白《把酒问月》:"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姮娥孤栖与谁邻?"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看,这些不同的诗词都在向"天"提问,故此也都与屈原的《天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首《木兰花慢》实际上是继上述诸诗词之后,在歌咏明月这一题材上的新的发展。其特点可归纳为下述三个方面。

  一是构思有新意。作者不写待月,而是从月亮落去之后起笔,并由此展开想象的翅翼,一会儿飞向广阔的太空,一会儿沉入深幽的海底。最令人惊异的是,生活在八百年前的辛弃疾,竟然在词中接触到月亮绕地球旋转这一科学现象:"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景东头?"在作者心目中还有了西半球("那边"、"别有人 间"),当我们这里月亮西沉后,那边才看见月亮东升?光景东头")。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禁不住赞叹说:"直悟月轮绕地之 理,……可谓神悟。"这的确是难能可贵的。

  二是巧妙安排神话传说。词中把有关月亮的神话传说集中起来,经过选择、加以编排,使之成为统一整体,创造出带有浪漫色彩的神话形象。词中神话的安排主要按三个焦点加以集中:一是人间("是别有人间…")二是天外("是天外,空汗漫");三是海底("谓经海底问无由")。三是全篇设问。词是学《天问》,故保留《天问》形式上的特点,但因词的字句可长可短,所以节奏上比《天问》更加生动活泼。

  本篇是辛词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唐代李白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青天上明月高悬起于何时?我现在停下酒杯且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人追攀明月永远不能做到,月亮行走却与人紧紧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皎洁得如镜飞升照临宫阙,绿烟散尽发出清冷的光辉。

丹阙:朱红色的宫殿。绿烟:指遮蔽月光的浓重的云雾。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只能看见每晚从海上升起,谁能知道早晨在云间隐没。

但见:只看到。宁知:怎知。没(mò):隐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月亮里白兔捣药自秋而春,嫦哦孤单地住着与谁为邻?

白兔捣药:神话传说月中有白兔捣仙药。西晋傅玄《拟天问》:“月中何有,白兔捣药”。嫦娥:神话中的月中女神。传说她原是后羿的妻子,偷吃了羿的仙药,成为仙人,奔入月中。见《淮南子·览冥训》。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现在的人见不到古时之月,现在的月却曾经照过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古人与今人如流水般流逝,共同看到的月亮都是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只希望对着酒杯放歌之时,月光能长久地照在金杯里。

当歌对酒时:在唱歌饮酒的时候。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金樽:精美的酒具。


鉴赏:
  “把酒问月”这诗题就是作者绝妙的自我造象,那飘逸浪漫的风神唯谪仙人方能有之。题下原注:“故人贾淳令予问之。”彼不自问而令予问之,一种风流自赏之意溢于言表。

  悠悠万世,明月的存在对于人间是一个魅人的宇宙之谜。“青天有月来几时”的劈头一问,对那无限时空里的奇迹,大有神往与迷惑交驰之感。问句先出,继而具体写其人神往的情态。这情态从把酒“停杯”的动作见出。它使人感到那突如其来的一问分明带有几分醉意,从而倍有诗味。二句语序倒装,以一问摄起全篇,极富气势感。开篇从手持杯酒仰天问月写起,以下大抵两句换境换意,尽情咏月抒怀。
紧接二句“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意谓:明月高悬,欲攀不能,使人感到可望难即,莫测高远;可是不管夜间人们走到哪里,随时都得到月光的照拂,相与同行,如在身边,于是距离顿消。两句一冷一热,亦远亦近,若离若即,道是无情却有情。写出明月于人既可亲又神秘的奇妙感,人格化手法的运用维妙维肖。回文式句法颇具唱叹之致。再接下二句对月色作描绘:皎皎月轮如明镜飞升,下照宫阙,云翳(“绿烟”)散尽,清光焕发。以“飞镜”作譬,以“丹阙”陪衬俱好,而“绿烟灭尽”四字尤有点染之功。此处写出了一轮圆月初为云遮,然后揭开纱罩般露出娇面,那种光彩照人的美丽。月色之美被形容得如可揽接。不意下文又以一问将月的形象推远:“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月出东海而消逝于西天,踪迹实难测知,偏能月月循环不已。“但见”“宁知”的呼应足传诗人的惊奇,他从而浮想联翩,究及那难以稽考的有关月亮的神话传说:月中白兔年复一年不辞辛劳地捣药,为的是什么?碧海青天夜夜独处的嫦娥,该是多么寂寞?语中对神物、仙女深怀同情,其间流露出诗人自己孤苦的情怀。这面对宇宙的遐想又引起一番人生哲理探求,从而感慨系之。今月古月实为一个,而今人古人则不断更迭。说“今人不见古时月”,亦意味“古人不见今时月”;说“今月曾经照古人”,亦意味“古月依然照今人”。故二句造语备极重复、错综、回环之美,且有互文之妙。古人今人何止恒河沙数,只如逝水,然而他们见到的明月则亘古如斯。后二句在前二句基础上进一步把明月长在而人生短暂之意渲染得淋漓尽致。前二句分说,后二句总括,诗情哲理并茂,读来意味深长,回肠荡气。最后二句则结穴到及时行乐的主意上来。曹操诗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此处略用其字面,流露出同一种人生感喟。末句“月光长照金樽里”,形象鲜明独特。从无常求”常“,意味隽永。至此,诗情海阔天空地驰骋一番后,又回到诗人手持的酒杯上来,完成了一个美的巡礼,使读者从这一形象回旋中获得极深的诗意感受。

  全诗感情饱满奔放,语言流畅自然,极富回环错综之美。诗人由酒写到月,又从月归到酒,用行云流水般的抒情方式,将明月与人生反复对照,在时间和空间的主观感受中,表达了对宇宙和人生哲理的深层思索。其立意上承屈原的《天问》,下启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情理并茂,富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唐代李白

旧苑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

曾经的歌台,曾经的舞榭,曾经的园林,曾经的宫殿,如今都已经荒废,只有杨柳叶儿青青,还有那湖中的采菱女在清唱着青春永恒的歌谣。

旧苑:指苏台。苑:园林。 菱歌:东南水乡老百姓采菱时唱的民歌。清唱:形容歌声婉转清亮。

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

谁还记得吴王夫差的事儿呢?只有那城西河中的明月,曾经照耀过吴王宫殿,照耀过在宫中灯红酒绿的人。

吴王宫里人:指吴王夫差宫廷里的嫔妃。


鉴赏:
  此诗兴由“苏台览古”而起,抒发古今异变,昔非今比的感慨,则今日所见之苑囿台榭,已非昔日之苑囿台榭;今日苑囿台榭的杨柳青青,无边春色,不仅令人想起它曾有过的繁华,更令人想起它曾经历过的落寞。起句的“旧苑荒台”,以极衰飒之景象,引出极感伤的心境;而“杨柳新”,又以极清丽的物色,逗引起极愉悦的兴会。前者包含着属于历史的巨大伤痛,让人不由去作深沉的反省;后者又显示出大自然无私的赐予,召唤着人们去追求、去享受、及时行乐。第二句,继续对这种感受作进一步烘托。由柳岸湖中传来一曲曲悠扬悦耳的江南小调,更为这人世间不尽的春花春月增添了无限的柔情蜜意。不胜,犹不尽。“不胜春”三字,似乎将人们的欢乐推向了极致。但此时此刻,正是这些歌声,勾引起诗人的无限怅惘:昔日的春柳春花,吴王的骄奢,西子的明艳,以及他们花前月下的歌舞追欢,馆娃宫中的长夜之饮,都不断在诗人的脑海中盘旋浮动,使诗人躁动不安。由此,引出了三四两句。这是经由“旧苑荒台”逗引起的情感体验的进一步升华。人间没有不散的筵席,物是人非、江山依旧,昔日苏台富丽堂皇,歌舞升平,今天只剩下那斜挂在西江之上的一轮明月了。这两句景色凄清,情感古今,以含蓄不尽的言外之意,味外之旨,使读者的情感体验产生了新的飞跃。永恒的西江明月和薄命的宫中美人,作为一组具有特殊象征意义的语境,旨意遥深,感人肺腑。

  此诗一上来就写吴苑的残破,苏台的荒凉,而人事的变化,兴废的无常,自在其中。后面紧接以杨柳在春天又发新芽,柳色青青,年年如旧,岁岁常新,以“新”与“旧”不变,不变的景物与变化的人事,做鲜明的对照,更加深了凭吊古迹的感慨。一句之中,以两种不同的事物来对比,写出古今盛衰之感,用意遣词,精练而自然。次句接写当前景色,而昔日的帝王宫殿,美女笙歌,却一切都已化为乌有。所以后两句便点出,只有悬挂在从西方流来的大江上的那轮明月,是亘古不变的;只有她,才照见过吴宫的繁华,看见过像夫差、西施这样的当时人物,可以做历史的见证人罢了。

  这首诗所表述的不仅有古今盛衰的历史喟叹,而且有执着强烈的生命意识。因为,作为万物之灵的人,总是在不断追求着自由自在,追求着超越解脱。但是,这种渴望与追求常常难以实现,人就常常难免陷入一种痛苦绝望的境地。古今贤愚,莫不如此,英雄美人,无一例外。

唐代李峤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

天上升起一轮明月,

圆魄:指中秋圆月。

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

都说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月色。

安知:哪里知道。


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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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诗借咏中秋的月亮,表明世上万物不可能完全一样,存在着千差万别。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意思是此时此地“圆魄”(明月)当空,又怎见得此时彼地(“千里外”)“不有雨兼风”呢?千里指很远的意思,风雨可借指人生的无常和艰辛。你怎么会知道外边千里之外的世界,没有风雨呢?

  人人“皆言”的未见得就是真理。大千世界,变化万千,人类对自然和社会的认识是随着人类认识能力的提高而不断深化、发展的,一种认识的正确与否,并不取决于持这种认识的人数的多寡,即便对人人“皆言”为是的,也要敢于怀疑,不断深入地探索。其二,认识问题最忌以此代彼,以偏代全,以对局部、片面的现象描述替代对整体或本质的探求。见到此时此地皓月当空而想象四海皆同,便正是以此代彼、以偏概全。

  这首五言绝句,写此地有月光,彼地有风雨,意在风雨,而非赏月。李峤其人曾三度任职宰相,对政坛的风云变幻自然十分敏感——高空中一轮明月照射大地,众人都说今夜各处的月光都一样明亮;可是谁能晓得千里之外,无雨骤风狂?这首诗以咏月为题,揭示了一个真理:世上的事千差万别,千变万化,不可能全都一样。正如中秋夜,此处皓月当空,他处却风雨交加。

唐代王昌龄

高卧南斋时,开帷月初吐。

我和从弟在南斋高卧的时候,掀开窗帘玩赏那初升的玉兔。

帷:帘幕,一作“帐”。

清辉澹水木,演漾在窗户。

淡淡月光泻在水上泄在树上,轻悠悠的波光涟漪荡入窗户。

演漾:水流摇荡。

冉冉几盈虚,澄澄变今古。

光阴苒苒这窗月已几盈几虚,清光千年依旧世事不同今古。

澄澄:清亮透明,指月色。

美人清江畔,是夜越吟苦。

德高望重崔少府在清江河畔,他今夜必定如庄舄思越之苦。

美人:旧时也指自己思暮的人,这里指崔少府。 越吟:楚国庄舄(xì)唱越歌以寄托乡思。这是以越切山阴,意谓想必在越中苦吟诗篇。

千里共如何,微风吹兰杜。

千里迢迢可否共赏醉人婵娟?微风吹拂着清香四溢的兰杜。

共:一作“其”。如何:一作“何如”。 吹:一作“出”。兰杜:兰花和杜若,都是香草。兰,一作“芳”。


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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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诗的主题是“玩月”。诗人与堂弟高卧南斋时,月亮刚刚出来。渐渐地升高之后,清辉遍洒水上、树木上,倾泻在窗户上。这两句写月光很有特色,尤其是一个“澹”字、一个“演漾”,逼真地说出了月光照地时人对月光的感觉。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月色的描摹上,而是宕开一笔,写对月亮的思考:亘古以来,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可是人呢?人也是一代又一代,代代人都看着月亮。月光依然,而人生不常啊。

  继而诗人悬想朋友崔少府也必定在这清月之下、清江之畔吟诗。诗人与朋友虽相隔千里,但同在望月。诗的最后一句“微风吹兰杜”最有意味:不说对朋友思念,而写兰杜之芳,那么,这兰杜之芳能吹到朋友那里去吗?朋友知道我在思念他吗?

  玩月思友,由月忆人。感慨清光依旧、人生聚散无常。诗的开头点出“南斋”;二句点“明月”;三、四句触发主题,写玩月;五、六句由玩月而生发,写流光如逝,世事多变;七、八句转写忆故友;最后写故人的文章道德,恰如兰杜,芳香四溢,闻名遐迩。全诗笔不离月,景不离情,情景交融,景情相济,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唐代李白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直译

床:今传五种说法。 疑:好像。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明亮的月光洒在床前的窗户纸上,好像地上泛起了一层霜。

举头:抬头。


鉴赏:
鉴赏

  这首诗写的是在寂静的月夜思念家乡的感受。

  诗的前两句,是写诗人在作客他乡的特定环境中一刹那间所产生的错觉。一个独处他乡的人,白天奔波忙碌,倒还能冲淡离愁,然而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头就难免泛起阵阵思念故乡的波澜。何况是在月明之夜,更何况是月色如霜的秋夜。“疑是地上霜”中的“疑”字,生动地表达了诗人睡梦初醒,迷离恍惚中将照射在床前的清冷月光误作铺在地面的浓霜。而“霜”字用得更妙,既形容了月光的皎洁,又表达了季节的寒冷,还烘托出诗人飘泊他乡的孤寂凄凉之情。

  诗的后两句,则是通过动作神态的刻画,深化思乡之情。“望”字照应了前句的“疑”字,表明诗人已从迷朦转为清醒,他翘首凝望着月亮,不禁想起,此刻他的故乡也正处在这轮明月的照耀下。于是自然引出了“低头思故乡”的结句。“低头”这一动作描画出诗人完全处于沉思之中。而“思”字又给读者留下丰富的想象:那家乡的父老兄弟、亲朋好友,那家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那逝去的年华与往事……无不在思念之中。一个“思”字所包涵的内容实在太丰富了。

  明人胡应麟说:“太白诸绝句,信口而成,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者。”(《诗薮·内编》卷六)王世懋认为:“(绝句)盛唐惟青莲(李白)、龙标(王昌龄)二家诣极。李更自然,故居王上。”(《艺圃撷馀》)怎样才算“自然”,才是“无意于工而无不工”呢?这首《静夜思》就是个样榜。所以胡氏特地把它提出来,说是“妙绝古今”。

  这首小诗,既没有奇特新颖的想象,更没有精工华美的辞藻;它只是用叙述的语气,写远客思乡之情,然而它却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千百年来,如此广泛地吸引着读者。

  一个作客他乡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白天倒还罢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乡的情绪,就难免一阵阵地在心头泛起波澜;何况是月明之夜,更何况是明月如霜的秋夜!

  月白霜清,是清秋夜景;以霜色形容月光,也是古典诗歌中所经常看到的。例如梁简文帝萧纲《玄圃纳凉》诗中就有“夜月似秋霜”之句;而稍早于李白的唐代诗人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里,用“空里流霜不觉飞”来写空明澄澈的月光,给人以立体感,尤见构思之妙。可是这些都是作为一种修辞的手段而在诗中出现的。这诗的“疑是地上霜”,是叙述,而非摹形拟象的状物之辞,是诗人在特定环境中一刹那间所产生的错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不难想象,这两句所描写的是客中深夜不能成眠、短梦初回的情景。这时庭院是寂寥的,透过窗户的皎洁月光射到床前,带来了冷森森的秋宵寒意。诗人朦胧地乍一望去,在迷离恍惚的心情中,真好象是地上铺了一层白皑皑的浓霜;可是再定神一看,四周围的环境告诉他,这不是霜痕而是月色。月色不免吸引着他抬头一看,一轮娟娟素魄正挂在窗前,秋夜的太空是如此的明净!这时,他完全清醒了。

  秋月是分外光明的,然而它又是清冷的。对孤身远客来说,最容易触动旅思秋怀,使人感到客况萧条,年华易逝。凝望着月亮,也最容易使人产生遐想,想到故乡的一切,想到家里的亲人。想着,想着,头渐渐地低了下去,完全浸入于沉思之中。

  从“疑”到“举头”,从“举头”到“低头”,形象地揭示了诗人内心活动,鲜明地勾勒出一幅生动形象的月夜思乡图。

  短短四句诗,写得清新朴素,明白如话。它的内容是单纯的,但同时却又是丰富的。它是容易理解的,却又是体味不尽的。诗人所没有说的比他已经说出来的要多得多。它的构思是细致而深曲的,但却又是脱口吟成、浑然无迹的。从这里,读者不难领会到李白绝句的“自然”、“无意于工而无不工”的妙境。


评析

  这是写远客思乡之情的诗,诗以明白如话的语言雕琢出明静醉人的秋夜的意境。

  它不追求想象的新颖奇特,也摒弃了辞藻的精工华美;它以清新朴素的笔触,抒写了丰富深曲的内容。境是境,情是情,那么逼真,那么动人,百读不厌,耐人寻绎。无怪乎有人赞它是“妙绝古今”。

  胡应麟说:“太白诸绝句,信口而成,所谓无意于工而无不工者。”(《诗薮·内编》卷六)王世懋认为:“(绝句)盛唐惟青莲(李白)、龙标(王昌龄)二家诣极。李更自然,故居王上。”(《艺圃撷馀》)怎样才算“自然”,才是“无意于工而无不工”呢?这首《静夜思》就是个样榜。所以胡氏特地把它提出来,说是“妙绝古今”。

  这首小诗,既没有奇特新颖的想象,更没有精工华美的辞藻;它只是用叙述的语气,写远客思乡之情,然而它却意味深长,耐人寻绎,千百年来,如此广泛地吸引着读者。

  一个作客他乡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吧:白天倒还罢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乡的情绪,就难免一阵阵地在心头泛起波澜;何况是月明之夜,更何况是明月如霜的秋夜!

  月白霜清,是清秋夜景;以霜色形容月光,也是古典诗歌中所经常看到的。例如梁简文帝萧纲《玄圃纳凉》诗中就有“夜月似秋霜”之句;而稍早于李白的唐代诗人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里,用“空里流霜不觉飞”来写空明澄澈的月光,给人以立体感,尤见构思之妙。可是这些都是作为一种修辞的手段而在诗中出现的。这诗的“疑是地上霜”,是叙述,而非摹形拟象的状物之辞,是诗人在特定环境中一刹那间所产生的错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呢?不难想象,这两句所描写的是客中深夜不能成眠、短梦初回的情景。这时庭院是寂寥的,透过窗户的皎洁月光射到床前,带来了冷森森的秋宵寒意。诗人朦胧地乍一望去,在迷离恍惚的心情中,真好象是地上铺了一层白皑皑的浓霜;可是再定神一看,四周围的环境告诉他,这不是霜痕而是月色。月色不免吸引着他抬头一看,一轮娟娟素魄正挂在窗前,秋夜的太空是如此的明净!这时,他完全清醒了。

  秋月是分外光明的,然而它又是清冷的。对孤身远客来说,最容易触动旅思秋怀,使人感到客况萧条,年华易逝。凝望着月亮,也最容易使人产生遐想,想到故乡的一切,想到家里的亲人。想着,想着,头渐渐地低了下去,完全浸入于沉思之中。

  从“疑”到“举头”,从“举头”到“低头”,形象地揭示了诗人内心活动,鲜明地勾勒出一幅生动形象的月夜思乡图。

  短短四句诗,写得清新朴素,明白如话。它的内容是单纯的,但同时却又是丰富的。它是容易理解的,却又是体味不尽的。诗人所没有说的比他已经说出来的要多得多。它的构思是细致而深曲的,但却又是脱口吟成、浑然无迹的。从这里,我们不难领会到李白绝句的“自然”、“无意于工而无不工”的妙境。

宋代杨万里

才近中秋月已清,鸦青幕挂一团冰。

忽然觉得今宵月,元不黏天独自行。


鉴赏:
鉴赏

  俗话说:“月到中秋分外明。”诗的首句正是袭用这句俗语的语意。“才近”二字,扣题目的“八月十二”,只差三天,便是中秋,真称得上“近”了。本来每月的望日,月亮都是光明的,而这句俗语突出的是“中秋”,重点在“分外”。分外者,特别之意也,即较之其他月份更要清亮一点。八月十二,虽还未到中秋,但却接近中秋;虽未达到“分外”,却也是“已清”了。这已初步道出了题意。

  第二句,进一步写“望”。诗人所望见的是“鸦青幕挂一团冰”。仰望高空,俨如帷幕,色比鸦青,倍觉淡雅。在这淡雅的帷幕之上,悬挂着一轮明月,色泽的优雅、美丽,颇能引人入胜。还不止此,在这里作者不说“月”而说“一团冰”。团者,圆也;而冰的内涵首先是凉其次是亮,再次是白,这较之“一轮月”不仅更为形象,而且创造出一个既优美又冷清,既光明而又优雅的境界。它不仅给与读者以美的享受,而且能给人以情操的陶冶。

  第三句在全诗中是一个转折,是第二句到第四句的一个过渡。“忽然觉得今宵月”,通俗易懂,简直就是一句白话。这种语言,新鲜活泼,是诚斋诗的特点之一。

  第四句则说明“忽然觉得”的内容,也就是对“今宵月”的一个遐想。月是历代诗人最喜欢歌咏的景物之一。在诗人的笔下,月是千姿百态、各不相同的,而他们由月所引起的遐想,也是各不相同的。而诚斋能独辟蹊径,别有所想,石破天惊,出人意表。

  他想的是这个月亮“元不粘天独自行”。“元”即“原”字,意思的“原来月亮并不是粘在天上而是独自行走的”。夜空片云全无,一轮明月高悬,似乎无所附丽,独自运行。设想新奇,月夜晴空的境界全出。

  总之,这首小诗,既创造出优美的境界,给人以美的享受,;又出以新奇的遐想,启迪着人们的思路;而那种通俗的语言,虽然传统的诗家,视为“鄙俗”,却使人感到新鲜活泼。

宋代史达祖

万水归阴,故潮信盈虚因月。偏只到、凉秋半破,斗成双绝。有物指磨金镜净,何人拏攫银河决?想子胥今夜见嫦娥,沉冤雪。

光直下,蛟龙穴;声直上,蟾蜍窟。对望中天地,洞然如刷。激气已能驱粉黛,举杯便可吞吴越。待明朝说似与儿曹,心应折!


鉴赏:
  史达祖本来是一位“婉约派”的词人。前人之所以盛赞他,主要是因为他具有那种婉丽细腻的词风。其实,他的词风并不局限于“婉约”一路。像这首词,就抒发了他胸中不常被人看见的豪气激情,在风格上也显得沉郁顿挫、激昂慷慨,这就可以大大帮助读者加深对其人、其词的全面了解。

  因为是写“中秋夜潮”,所以全词就紧扣海潮和明月来写。开头两句“万水归阴,故潮信盈虚因月”,即分别交待了潮与月两个方面,意谓:水归属于“阴”,而月为“太阴之精”,因此潮信的盈虚——潮涨潮落,皆与月亮的圆缺有关。这里所用的“归”和“盈虚”两组动词,就为下文的描写江潮夜涨,蓄贮了巨大的“势能”。试想:大江东去,这其中本就蓄积了多少的“力量”。此时,在月球的引力下,它又要返身过来,提起它全身的气力向钱塘江中扑涌而去,这更该何等壮观惊险!故而在分头交待过潮与月之后,接着就把它们合起来写:“偏只到,凉秋半破,斗成双绝”。意为只有逢到每年的中秋(即“凉秋半破”时),那十分的满月与“连山喷雪”而来的“八月潮”(李白《横江词》:“浙江八月何如此?涛似连山喷雪来”),才拼合(“斗成”:拼成)成了堪称天地壮观的“双绝”奇景。它们“壮”在何处、“奇”在何处呢?以下两句即分写之:“有物揩磨金镜净”是写月亮,它似经过什么人把它重加揩磨以后那样,越发显得明亮澄圆:“何人拏攫银河决”是写江潮,它就像银河被人挖开了一个缺口那样,奔腾而下。对于后者,不妨引一节南宋人周密描绘浙江(即钱塘江)潮的文字来与之参读,以加强感性认识。《武林旧事》卷三《观潮》条里写道:“浙江之潮,天下之伟观也。自既望以至十八日为最盛。方其远出海门,仅如银线;既而渐近,则玉城雪岭,际天而来。大声如雷霆,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雄豪。”至于前者(中秋之月),则前人描写多矣,无须赘引。总之,眼观明月,耳听江潮,此时此地,怎能不引起惊叹亢奋之情?但由于观潮者的身世际遇和具体心境不同,所以同是面对这天下“双绝”,其联想和感触亦自不同。比如宋初的潘阆,他写自己观潮后的心情是“别来几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酒泉子》),主要言其惊心动魄之感;苏轼则在观潮之后,“笑看潮来潮去,了生涯”(《南歌子》),似乎悟得了人生如“潮中之沙”(“寓身化世一尘沙”)的哲理;而辛弃疾则说:“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子胥冤愤终千古”(《摸鱼儿》),在他看来,那滔天而来的白浪,正是伍子胥的幽灵驾着素车白马而来!但是史达祖此词,却表达了另一种想象与心情:“想子胥今夜见嫦娥,沉冤雪。”这里的一个着眼点在于“雪”字:月光是雪白晶莹的,白浪也是雪山似地喷涌而来,这岂不象征着伍子胥的“沉冤”已经洗雪干净!——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写时近中秋、月夜泛湖的情景道:“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又云:“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这实际是写他“通体透明”、“肝胆冰雪”的高洁人品。史词的“子胥见嫦娥”则意在借白浪皓月的景象来表达伍子胥那一片纯洁无垢的心迹,也借此而为伍子胥一类忠君爱国而蒙受冤枉的豪杰平反昭雪。按:公元1204年夏(史料记载为嘉泰四年五月),韩侂胄在定议伐金之后上书宁宗,追封岳飞为“鄂王”;次年四月,又追论秦桧主和误国之罪,改谥“谬丑”。韩氏之所为,其主观目的姑且不论,但在客观上却无疑大长了抗战派的志气,大灭了投降派的威风,为岳飞伸张了正义。史达祖身为韩侂胄的得力幕僚,他在词里写伍子胥的沉冤得以洗雪,恐即与此事有关。它使读者明白:史氏虽身为“堂吏”,胸中亦自有其政治上的是非爱憎,以及对于国事的关注之情。

  下阕继续紧扣江潮与明月来写。“光直下,蛟龙穴”是写月,兼顾海:月光普泻,直照海底的蛟龙窟穴:“声直上,蟾蜍窟”是写潮,兼及月:潮声直震蟾蜍藏身的月宫。两个“直”字极有气势,极有力度,充分显示了中秋夜月与中秋夜潮的伟观奇景。“对望中天地,洞然如刷”,则合两者写之:天是洁净的天,月光皓洁,“地”是洁净的“地”,白浪喷雪;上下之间,一派“洞然如刷”,即张孝祥所谓“表里俱澄澈”的晶莹世界。对此,词人的心又一次为之而激动万分、“激气已能驱粉黛,举杯便可吞吴越。待明朝说似与儿曹,心应折!”这前两句,正好符合了现今所谓的“移情”之说。——按照这种“移情论”,在创作过程中,物我双方是可以互相影响、互相渗透的。比如,把“我”的情感移注到“物”中,就会出现象杜甫《春望》“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之类的诗句;而“物”的形相、精神也同样会影响到诗人的心态、心绪,如人见松而生高风亮节之感,见梅而生超尘脱俗之思,见菊而生傲霜斗寒之情。史词明谓“激气已能”、“举杯便可”,这后两个词组就清楚地表达了他的这种激气豪情,正是在“光直下”、“声直上”的伟奇景色下诱发和激增起来的。——当然,这也与他本身含有这种激气豪情的内在条件有关。在外物的感召之下,一腔激情直冲云霄,似乎能驱走月中的粉黛(美人);这股激情又使他举杯酌酒,似乎一口能吞下吴越两国。这两句自是“壮词”。一则表现了此时此地作者心胸的开阔和心情的激昂;另一则——如果细加玩味的话,也不无包含有对于吴王夫差、越王勾践这些或者昏庸、或者狡狯的君王,以及那当作“美人计”诱饵的西施的憎恶与谴责,因为正是他们共同谋杀了伍子胥!所以这两句虽是写自己的激气与豪情,但仍是暗扣“月”(粉黛即月中仙女)、“潮”(吴越之争酿出子胥作涛的故事)两方面来展开词情的,因此,并不能视为走题。末两句则“总结”上文,词人说:若是明朝把我今夜观潮所见之奇景与所生之豪情说与你辈(“儿曹”含有轻视之意)去听,那不使你们为之心胆惊裂才怪呢!词情至此,达到高潮,也同时戛然中止,令人如觉有激荡难遏的宏响嗡嗡回旋于耳畔。

清代纳兰性德

初八月,半镜上青霄。斜倚画阑娇不语,暗移梅影过红桥,裙带北风飘。

画阑:绘有彩画之栏干。 红桥:泛指红色之桥。此与前之“画阑”对举,状其华美。


鉴赏:
  这首小词清丽空灵。前二句以空中悬半镜喻初八上弦之月,接以倚阑不语的娇人情景,又转而刻画月移梅影的极蕴情味的景象,最后以风飘裙带之景收束。五句之词而能翻转折进,于平淡之中饶蕴深情,确是浑脱超妙。其无聊心绪,无限愁情全在其中了。
唐代栖白

寻常三五夜,不是不婵娟。

寻常:平常。三五:一十五,指农历每月十五日,通常称为“望日”,此日当太阳西下时,月亮正从东面升起,呈现出日月东西相望的情景。 婵娟:本意指女子容貌姿态的美好,此处借指月光柔曼秀美。有时即以“婵娟”代指月亮,苏轼《水调歌头》中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句。

及至中秋满,还胜别夜圆。

中秋:本为农历八月十五日,此处扩展其意指八月十八日。

清光凝有露,皓魄爽无烟。

皓魄:皎洁的月亮。魄通霸,是月始生或将灭时的微光,此处代指月亮或月光。

自古人皆望,年来又一年。


鉴赏:
简析

  玩月指在月下赏玩,即赏月。栖白这首赏月诗写得很是凝炼,文字通俗平易,韵调优曼柔和,把八月十五之夜的月景细腻而生动地描绘出来,犹如一幅神采飘逸的写意画。同时,诗中也抒发了作者对日月常存,人生易逝这种自然规律的深沉感叹。